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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到底要过什么样的生活

富阳新闻网_春建   2009-07-27 05:12:31 作者:SystemMaster 来源: 文字大小:[][][]

    (作者 孙昌建) 雨中去富阳春建乡,空气出奇地清新,雨雾中的百鸟坞水库,有一点似真似幻的感觉。雨中的路是有点泥泞的,这刚好给人练习踮脚的机会。在这一面翠湖、四方果林的环境里,人还有什么想法呢?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,我越来觉得我们的文字和生活完全是一种南辕北辙的状态。

    大概是十多年前,诗意地栖居等一些字眼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,有人像在谈海子似的谈荷尔德林,后来我才知道这跟建造造别墅是有关系的。正如有人要销售远郊的房子,便会把陶渊明和王维揪出来作陪衬一样。我也承认,我后来也被人请去过参观别墅,也受人之托写过宣传文字,这样的文字其实很好写,陶渊明+梭罗,最多来一点老庄,反正我以为这是另一种八股,也是装门面之作,其实我心里面是不认同的。动辄上千万价格的别墅,我的内心毫无依据,因为一是我还没有发明出印钞机,二是我觉得我目前的居住环境还尚有安全感,一旦住进别墅里,我至少要养三只狼狗并备一套防弹衣,否则我是睡不着觉的。但是我不反对有人住别墅,同样我也不排斥在饭桌和网络上谈论这些别墅与居住者的关系,这种作为一种谈资式的生活,就像名人绯闻人肉搜索,闲来无事谈谈是可以的,但真摊到自己头上那也是吃不消的。

    近年来的乡村游和农家乐,也已经成了我们生活的一个部分。说得更近一点,张三在千岛湖包了N亩山林,李四在桐庐养了一千只鸡,这已经不是新闻了,这些山林,包括山林里可怜的果子,还有这其中的N只土鸡,已经早被我们消灭掉了——这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。真如有的人悄悄地在城里拥有好几套房产——只要地震不来政策不变,那都是好事啊,但是我们的文字,特别是被操纵了的文字,依然在大力弘扬诗意地生活,依然在拉动在提升在喊加油,对此我不知道该怎么评判。在这个社会面前,到处都是经济学者和房产商的声音,一个作家该如何表达,这还真是个问题呢。那么作家是否向往乡村隐逸的生活方式呢,据我的体会在人到中年之后,还真是有点向往了,虽然我也知道这只是叶公好龙式的向往。从十六岁到三十岁,我一直生活在一座无名的山脚下,那里刚好连电视信号也收不到——所以我根本不知道金庸啊上海滩啊白娘子传奇啊,这在今天想来像是一笔用不完的财富。而实际上我是一个喜欢风土人情的人,说白了我喜欢炒菜发出的声响和气味,即使我吃不到,但我闻到一股炒辣椒的气息,我也颇觉欣慰。正如我在大街上看到美女露出的肚脐眼,虽然我不能很凑近拿掉眼镜去揣摩,不能像欣赏一颗珠宝似的欣赏那一寸美肤,但是既然她敢于露出来,那我也不妨很很地看上几眼,正如那些擦肩而过的女子,等我回过神来时,我还会深深地吸上一口气,因为她们身上的香水还在空气中游移。

    那么好,这意味着我还是绝大多数中的一个,做五休二,朝九晚五,很少杞人忧天,偶尔也庸人自扰,我和所谓的诗意的生活,一直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系。我们现在饭桌上谈论最多的,除了时政和绯闻,已经是健康的话题了,比如最常见的两个问题是——我们还能吃一些什么食物,我们到底要不要锻炼身体?因为人类(或者仅限中国)共同的食物背景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,而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心里也是清楚的。还有呢,我们不能不受媒体的影响啊,房价又涨了,这个牛奶那个猪肉的还敢不敢吃啊?有人说生命在于运动,有人说长寿在于静止——我真的不知道该动还是静?好在此时来到春建完全是听天由命,躲雨的时候静一点,跑雨的时候只能是动如脱兔了。还有,当老乡说我们吃的杨梅就是那一片杨梅树上摘下来时,你还会考虑那么多的事情吗?吃饭的时候,一位朋友对阿六头安峰开玩笑地说——我要给你点生活吃吃——我一听便觉出了其中的妙趣。

    而春建的妙趣不就在这里吗?以前看着要哭的那些丘陵烂泥地,现在不是刚好用来搞山地车运动吗?静也有静的好处啊,弯弯曲曲的路,正好用来折腾那些精力旺盛或平时缺少运动的人,而那些果园呢,自然会受到城里人更多的亲睐。为什么上海人特别喜欢旅游?我想如果上海有那么多的农田和山林的话,他们可能不会跑出来了。

    所以我在想,农村实是好的,乡村社会也是好的,这种好可能是一百年一千年的事情,越是缓慢的的生活节奏,如一首唐诗宋词般的平平仄仄,或者如现代诗人徐志摩戴望舒诗意中的一步三回头,那也只有在乡村还能体会到呀,正如大唐村还保留着的孙氏祠堂,你在高楼大厦的丛林中见过这些东西吗?我一直觉得只有在乡村社会中,还保留着某种文化的敬畏,那么所谓的农业文明,是不是离人性更近一点呢?不要说有钱人都住到乡下去了,没多少钱的人住在乡下不也很好吗?何况公路网已经很发达了。所以当我听说,上面对春建的要求是保持生态而并非有多少经济考核的指标时,我觉得也有点释然,我也知道富阳这个造纸工业的发达之地。这些年来一直在强调生态环境和健康运动的理念,这可能跟“富阳”、“富春”这些自古以来的地名有些关系吧,这不很好吗?

    夏到春建,雨洗果园,诗意的生活吗?NO,这是很真实的生活,虽然来去匆匆,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并非遥不可及。越是平静,便越是亲近;越是平常,便更觉弥足珍贵。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生活?是被文字反复描述的生活,还是在身上淋了一些雨吃了一点鲜果的生活?到底是什么,让我们可以一直回味或谈论,是春建的一场雨,是雨中的桃子和杨梅,还是属于我们生命中的那样一种气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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